二楼废弃已久,灰尘与破烂的什物蛰伏在各自的角落,我们走过,灰尘泛起,什物无言。几个月后,这里将很难看到灰尘,而每一件出现在这里的什物都将有着各自不凡的出身。
角落的一个房间,只挂着一把象征性的小锁头———事实上,它是依靠缠绕其上的铁丝来维持锁的功能的。屋内,墙上贴了一张笔迹工整但童稚毕现的“忍”字座右铭,几幅球星图片,一旁的年历上写着1998年。五年前居住在这里的那个孩子最迷恋的球队是法国还是巴西?他知道都锦生吗?
推开后窗,一汪池塘正碧绿着,蚊虫上下飞舞。四个月后,西湖西进工程茅家埠部分完成时,这里将重现水云淡荡,远山葱茏的景象。每一位经水路去灵隐的香客,都将看到老屋,以及附近准备改行贩卖织锦的人们。
都恒云说她很庆幸,能看到父亲故居重现原貌。而散布在各地的兄弟姐妹大多身体不佳,2001年他们曾在南京陆军疗养院聚首,她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经得起车马劳顿,在故居前再次团圆。
织锦灿烂 锦生不死
徐翀先生在都锦生丝织厂已经工作三十多年了;现在丝织厂已经改制为实业公司,他主管的部门也有了个时髦的名字:人力资源部———这名字似乎在暗示我们身边转换的时空。他将四个厚厚的档案袋摊开在我面前,里面都是关于都锦生的资料。
在他脚下,一座以都锦生命名的小型博物馆正免费向路人开放。博物馆中的许多陈设带着浓烈的时代印记:毛主席像、斯大林像最为引人注目———前者在文革期间是游行队伍必备,后者则曾作为国礼馈赠给苏联人。
都锦生与其他民族资本家有太多不同。他的特点,徐翀概括为四:一是敢于创新,包括洋为中用;二是爱国;三是市场观念强烈;四是笃信“教育救国”,他的子女几乎都从事教育工作。
杭州的自然历史大抵就是西湖的历史,杭州的人文历史或许就是丝绸的历史。她的丝绸历史中不会缺少这个名词:都锦生。西周时期织锦已处于萌芽状态,至唐,盛产桑蚕的杭州已被称为丝绸之府;及宋,杭州街头已形成了“都市民女,罗绮如云”的景象。
而到了20世纪,都锦生对织锦艺术进行了创造性的改革,将西湖山水与织锦艺术融为一体,余荫直至今日。
老屋即将重新修缮,灿烂的织锦艺术也将一代一代传承下去。而都锦生与这座城市,几乎是种丝丝入扣的关系;他的名字似乎是种宿命,这是个为织锦而生的人。“都锦生”三字也将永远与织锦相伴,绵延不死。
名词解释之一:都锦生
都锦生,1898年2月12日生于杭州西湖茅家埠。自幼喜画风景,喜摄影,1919年毕业于浙江省甲种工业学校(浙大前身),留校任图案课教师。都大胆创新,将西湖风景转变为织锦;1921年,亲手织出《九溪十八涧》,次年创办都锦生丝织厂。1926年,《宫妃夜游图》在美国费城世界博览会上获金奖。到1931年,其门市部已遍布全国十三个大城市。
杭州沦陷后,都锦生丝织厂被迫停产,将机器转移到上海法租界。1938年举家迁往上海。1943年,都锦生患脑溢血逝世,年仅45岁。
名词解释之二:西湖西进工程
西湖西进工程于去年12月1日正式启动。这一工程将大大拓展西湖水域面积,将西湖恢复到300年前天人合一、返璞归真、充满野趣的历史风貌,西湖全景将再现“人间天堂”,形成以杨公堤为“纲”,“金沙醇浓”、“茅乡水情”、“三台泽韵”、“法相探春”、“花山霞鹃”、“双峰插云”六大景区为“目”的景观结构。(原载《都市快报》2003年6月6日) 耿清华/文傅拥军